Alice

寫文很差的寫手,請多多關照

此情难寄

@猫兔党 是您的点文,关于甜筒对于亮亮不等的爱,希望您能喜欢!








他想,我死后,谁来为我吊唁?









庞统最后死于明媚夏日。当他死去时,眼中所见是不远处有婆娑树影略过,如无数个羸弱生命摇摇曳曳,成为夏日呼吸。他一瞬间就记起了好多年前的那个下午,那一点点温暖,一点点欣喜,还有所有求而不得的痛楚。他突然想要嚎啕大哭起来,用眼泪记念自己逝去一生,三十六年过错。然后等日光蒸发,水分重回云层于几日后落下起一场一直一直没能从他眼中落下的雨。没有被人爱过的庞统在这个夏日明明是那么应该地大哭一场,只是他正在死去。










庞统在十三岁时来到了稷下书院,身边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。其他孩子三三两两地玩耍,他就坐在了最边边的角落上,融入进灰色阴影里。

在幼小的时候,其实他自己也并不是那么喜欢自己来着。我们这么想,在所有人当中唯有他一个是哑巴,一个没有声音的生命,于是被排除在外也是很正常的事了。很多时候,甚至会有一种非死不可的感觉。就好像又默默地呆在角落里一天啦,好像又努力极了也没办法发出一点声音。在逐渐累积起来的哀伤之中,想,啊,不行了,不能再这么厚脸皮地活着了。今天是非死不可。他偷偷地走到深不见底的湖的面前,向前踏步着,夜色当中,已经有一只脚踩到水面——只是,又只是呀——因为这个世界还太过美好了。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日出的一束束暖光,还有软绵的白雪,还有海,江河,草原和高山。他在湖边抬起头,见到月光太美,于是终究退了回去。回到自己的房间里,搂着被子安静地哭了好久好久。

虽说每个人生来都只是一座孤岛,长在山崖的夕颜花。可即便如此,即便会很孤独,很寂寞——而且也即将要永远永远地孤独和寂寞下去,但也忍不住想要活着吧。

他张开嘴,无声地说了一句:对不起。



那之后,大概是过去了多久呢?在生与死的缝隙之中,大概游离了一年左右吧。他要度过三百多个那样的夜晚,直到眼睛被磨成黯淡石头,不美丽的东西。庞统想,可那又该是什么时候?他想,又是自什么时候起,他就再没有想过生呀死呀之类的事呢?大概是在一个夏天。那时候也许有蝉呜,也许没有,但必定有光。

他依旧那么孤独与寂寞,没人能在他掉下去时拉他一把,没人愿意成为他生的红线来束缚他。他就像走钢索般地活着,但走着走着,却忽而见到前方有光。

天上的光,心中的光,眼里的光,就是这么俗套的比喻了,就是这么戏剧性的情节。

光就栖息在声音当中。

那个人对他这么说:你既然因为过度恐惧失去了声音,那就让机关代替喉咙与舌头来和这个世界恢复交流吧。

是笑着这么说的——恢,复,交,流。

那是他太久没有得到过的温柔。

庞统想,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?明明他在生日时许的愿望,都是希望自己哪天可以消失。明明他就是个那么差劲的人了。可是你又为什么要这样说呢?他想。你为什么要来管我?为什么要这么温柔?世界上健全而美丽的人那么多,为什么偏偏要来管一个哑巴呢?他好想好想哭呀,心脏都变成软绵绵的棉花了。原来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在意他的啊。原来世界上真的没有人理应永远永远悲伤下去。他低下头,吸了吸鼻子,觉得眼睛酸涩,可没有哭。

他以后就将要遗忘海和江河和草原和高山了,自此只记住这个笑。




他们相遇的那一年夏天,那是段很炎热的日子,大汗淋漓的,充满着生的气息的。

他和诸葛亮之间约莫是有了些形影不离的意味。他总喜欢跟在诸葛亮身后,低头抬头,在灰色的石板路间见浅蓝色的衣摆飞扬,就觉得心里好像吃过蜜一样甜。真的,一点伤心都不会感到。诸葛亮是个高傲的人,可这也并不代表他很难接近的意思,倒不如说,在某些时候会出乎意料地温柔。就好像一开始会来跟他说那番话啦,还有偶尔也看见过的,会在窗台上,用午餐的面包来喂小鸟。那个人的温柔都是藏在最心底里面,被一层层冷硬岩石包裹,故而他人都无法窥见。

在这一点上,庞统总带着欣喜地,苦思冥想着。他想:他人甚至是无法窥见的这份温柔,但自己却曾经分得丝毫,那是否就可以代表自己于诸葛亮而言会是个特别的存在呢?再想了想,又觉得自己这样暗暗地揣摸对方的心思,实在是自大又低劣。可心中那些正在发胀开来的欣喜要怎么掩都掩不住,全浮现在了脸上,那忍不住提起的唇角上,波光潋滟的眼。

那年夏至的时候,他们一起去摘过浆果。学院里有长很多灌木丛,每到夏天就会结出不同的浆果来。滋味既酸又甜,学生们都爱采来吃。诸葛亮偶尔路过了也会顺手采下些,庞统看了看灌木丛,又看了看诸葛亮,也学着摘下一个,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折断了枝茎。那是红色的。他好奇地打量着浆果,觉着这颜色像晚霞最后的云彩,又像斜阳,大概浆果就是一小颗一小颗聚起来的斜阳了。他想:或者每天斜阳落下,并不是死去,只是成为了浆果而已。

庞统一口咬下去,果汁甜进了心里,也酸透了一整颗心。

这是种什么味道呢?他无法形容得出来。

他偷偷瞄了眼诸葛亮,再吃一口,又觉得只是很甜。

在那些灌木丛的旁边,也长有着几棵大树,夏天会开满不知名但很漂亮的粉色花。并不是夕颜花,庞统只有着这样的认知。这里位处于比较偏僻的地方,很少会有人来打扰。除了冬天以外,诸葛亮偶尔就会坐在树下看看书写写分析之类,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。有一个下午他就坐在树下睡着了,书本摆在身旁,婆娑树影是夏日轻柔呼吸。庞统读到某一行美妙文字时听到了蝉不休止的呜叫,鸟类的啁啾,当他抬起头,看见了红色浆果,日光,树叶,还有那人的睡颜。

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,或许这都要怪夏日美好,景色太迷人。他想:诸葛亮。无声地念,孔明。如同鬼迷心窍一般,他放下了书,悄悄地,悄悄地,试着将尾指搭在对方的尾指上,然后是触碰到手背,直至一步步地握住了那人的手了。有温暖的温度从皮肤相连处传递过来。他笑着,想,只要这样就已经无比欣喜了,只要这样就已经足够幸福了。不再需要更多了。

庞统,你总不能跟在我身后一辈子吧。诸葛亮曾经回过头来,这么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过。

可庞统心里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。

他就想跟在诸葛亮身后,一辈子做一个彩色的影子。无论是晴天也好,下雨也好,都只想跟在诸葛亮身后,一直看浅蓝色衣摆飞扬,那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了。

常人说孤独的反义词是热闹,是很多很多人聚集在一起。可在他的心里,在他那尚且蒙懂又理应不懂得爱人的心脏里,孤独的反义词就是诸葛亮这个名字啊。

他握住了那只未曾握起过的手,笑着笑着,眼睛弯得就像要滴下眼泪那样。

也没有关系的。

哪怕只是一厢情愿的爱情故事也好,哪怕注定悲哀。他都愿意再继续下去。就好像哪怕很孤独,很寂寞也好,也想继续再活下去一样。其实他出乎意料地倔强得很呢。

在那个夏日的下午,怀着所有酸涩的心情。庞统阖起眼想,红色浆果的味道该要怎么形容呢?那大概就是爱情的味道吧。











你认为人死后会去到哪里?长蟠桃的天宫,十八层地狱?话本里有很多类似的说法,但总的而言,那些都只是猜测而已。活人是没办法知晓死后世界的。

人死后到底会去哪里呢?

庞统睁开眼,见到自己的坟墓。




在落凤坡死去了以后,他有着一副崭新的透明的身子,指尖可以穿过树叶,与生前般同样无法发出声音。也许鬼魂就该要这样子永远沉默地徘徊在人世间之中,永远不受理会,可很奇怪的是,对此庞统却不觉得害怕或者惊徨之类。他在坟墓旁静静地等待着,从晴天到下雨,从下雨到天晴,好像他死去就是为了观察天气转换。

坟墓前门可罗雀,没有鲜花,没有眼泪。庞统蜷缩起身子,把头埋在膝盖里,一天又一天地等待着。他在等待些什么呢?生前孤独的人死后同样孤独,或许孤独并不是生命的赠礼,而是如影随形的诅咒。他又能在孤独之中等待到些什么呢?

在坟墓的旁边,有红色浆果,日光,树叶,然后就没有了。这依旧是一个蝉鸣不止的夏天,美好的依旧美好。庞统这么想呀,自己这三十六年都活得太失败了。没有人来过祭拜,没有人为之哭泣。世上还会有人因他的死而伤心吗,他不知道。虽然希望别人伤心的想法是很自私的,可如果自己的死亡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得到,那也就太可怜了吧。

但也说不定就是因为有着那样自私的想法,所以才会落得孤独伶俜的下场吧。

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。



在夏天的最后一天,天上下起了雨,滴滴答答,滴滴答答。等待了那么久,到今天仍然什么也没有。在空无一人的坟墓前,面对着空无一人的现在,末来,庞统不害怕,不惊惶,只是觉得有些难过。他抬起头,直视着天空。天上下起雨啦,自然也就没有日光了。雨水穿过他透明的眼睛又浸染大地,蓝色眼瞳里倒影乌云。

他想:我死后,有谁来爱我?

面对着没有一丝光的天空,庞统终于哭了起来,无声地哭了好久好久,就好像多年前的那些夜晚,哭得撕心裂肺。可魂灵是并没有办法流下眼泪的,唯有雨水正在滴答落下。









ft.
第一次写亮统文,斟酌了好久的性格......如果有ooc的话很抱歉!

希望您能喜欢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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